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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黔进70,换了人间】2019年铜仁|突围山水之困 ,追寻幸福时光

文/图 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何永利 汪国锋 龙本枝

海报设计/聂婧文



  年代关键词:攻坚拔寨


  顺天时而动,逐沃土而居。


  贵州铜仁地处武陵山脉,千山万岭、峰峦叠蟑的自然奇景下,是生产资料十分贫瘠的冰冷现实。


  当“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”时,迁徙,或是追求美好生活的最优出路。


  根据全省易地扶贫搬迁统一规划,2016年铜仁市启动易地扶贫搬迁。从此以后,近30万人世代深居山区和石山区的群众,登上了开往幸福的迁徙快车。


  德江县桶木园安置小区


  统计数据显示,铜仁3年搬迁29.33万人,其中,跨区县搬迁12.55万人。是全省规模最大的跨区县人口迁移,人口总数已占全省的53.8%。


  至此,我省最大的集中连片贫困区的脱贫攻坚,走出了关键的一步。


  2019年初秋,记者采访了从大山深处搬迁出来的老人、中年人和孩子,聊聊他们被改变的命运,以及正在展开的新生活。


  眼下,是幸福时光


  罗爱容爽朗的笑声,从不远处清亮地传来。


  她刚从县城附近的建筑工地下工回来,碎花衬衫和牛仔裤,整个人看起来,干净清爽而体面。


  罗爱容的新家,在德江县楠木园社区。


  铜仁大龙开发区安置点


  两室一厅的房子,被打扫得很干净。除了一台电风扇外,屋子里的其余物什,都是政府配置好的。针对无房特困户,当地实施政府兜底“交钥匙工程”,额外为他们添置沙发、电视等家具家电,让困难群众直接“拎包入住”。


  罗爱容的笑容,在此前一直被残酷现实淹没。


  这位4个孩子的单亲妈妈,在11年前开始独自抚养儿女。如今最大的女儿已结婚成家;双胞胎儿子中,一个在外地读职业学校,一个在家准备学电梯维修;小女儿正念初中。


  2013年以前,罗爱容靠在外打工来维系一家5口的全年开销。


  老宅在县城的桶井乡二友村,全村人均收入不到2000元。与名字截然相反的是,二友村的自然环境一点都不友好:这里跬步皆山,看之,须高山仰止;触之,则险陡相伴。


  山令人生畏,水也成困。山势峻峭,雨水留不住。常年干旱。村民们只能在陡峭的山坡上种植苞谷为生:“常年种植的苞谷,只够两个月吃。”


  村民们的主要经济收入,基本靠外出打工。


  2017年,按照国家的扶贫政策,二友村开始实行整村集体搬迁。


  脱贫攻坚队队长张琴英告诉记者,全村123户人家,其中上下龙井组是条件最恶劣的两个组。目前,除了11户不符合搬迁的,其余全部搬迁完毕。


  “比起过去,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,在城市里有了房子,找点钱够生活就很满足。”聊及当下生活,罗爱容的笑声再次漾开。


  同村迁来的安明怀深有同感。


  他对着过去和现在的房子比照时,激动无比。安明怀15岁就离开家在外闯荡。22年的漂泊生活,他的迁移空间,随着打临工从贵阳辗转到重庆等地。2017年,他们一家搬迁楠木园社区后,拥有了3室1厅的房子,半生漂泊,终又安定下来。


  安明怀的乡邻喻在强今年39岁,搬迁到大龙经济开发区—德龙小区;“跨区域易地扶贫搬迁,让我们一步跨进了好日子。周边工厂多,一个月工资有近6000元。”


  站在新家的阳台上,喻在强看着城市斑斓的夜色,浓浓的幸福感油然而生。


  2019年,这是他20年来第一次没有去外省务工。


  “在县城里能有自己的房子,这对于我们是做梦都没想过的。”这是受访的搬迁户们共同的心声。


  下午2点30,罗爱容又满心欢喜地出门上班了。


  曾经,有过困惑和释然


  搬进新家园,幸福的笑容从心底里流淌出来


  1年前,安祖英婆婆的情绪复杂多变。


  这位83岁的老人,在德江县潮底镇清门村生活了一辈子后,突然就要和家人被搬迁到铜仁市大龙小区。陌生的新生活空间,渐离了她几十年的社交圈子,而对老屋的感情也同样困扰着她。


  从知道要搬迁的那天开始,安婆婆每天清晨5点起床,细致地摸一遍住了一辈子的老屋墙壁,以及开始腐蚀的木门。


  “每天摸摸家里,感觉熟悉,就觉得很踏实。”安婆婆说。


  迁移到大龙小区,安婆婆遭遇了其他老人同样的窘况:刚来的时候,不会坐电梯,下楼去后就找不到回家的路,现在已经开始慢慢适应。“大龙小区环境好,人多,儿子找的到工作养我,我就不回老家了。”


  2019年,安婆婆的情绪逐渐安稳。


  她的儿子杨振刚(化名)63岁,在家楼下的打火机厂上班:“无论住在哪里,都要劳动,勤劳日子就会有奔头,所以搬到这里,我还是很习惯的。”


  杨振刚说,到打火机厂上班,不限年龄和性别,有50岁以上的老人,也有带孩子的妇女。企业实行计件工资制,多劳多得,没有年龄限制。像杨振刚这样的老人,每月也能拿到2000多元的月薪。


  德江桶井乡


  没搬来前,杨振刚听说城里的邻居们都不会串门。但搬迁来后,他看到,社区居委会定期举办各种活动,居委会大楼里的安全教育体验中心,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等,都让大家长了不少见识,朋友圈也多了起来。下班后,老人们还可以在小区活动室跳舞和下棋。


  公共空间的构建,消解了陌生人之间的隔膜,也重构了移民新的社交关系。


  66岁的李朝军,应该是移民群体中适应能力最强的一位。


  从印江板溪镇白果村搬迁到万山区后,他很快如鱼得水。


  小他3岁的妻子,30年前就生病到至今。“在农村住,我连吃都不够,现在有低保,够我们一家生活了。社区还有医院,对老人来说,这是极大的便利。”


  “ 感谢党,感恩政府。”老人激动得泣不成声。


  旺家社区党总支副书记何英介绍说,对于没有工作能力的老人和特殊群体,他们就积极协调解决城市低保。对于可以实现就业的老人,就积极引导培训安排工作。


  此外,从各地搬迁来,跨过的不仅是关山重重,还需要跨过地域、文化、情感的阻隔,新的移民怎么快速适应城市生活、快速融入新的群体?


  “让公共服务、教育就业、基层党建及文化活动等进入安置点,给予搬迁户生活照顾、情感关怀。“铜仁市移民局水利水电移民安置服务中心主任煜说,迁出区县派驻干部到安置点随时当好“娘家人”,与迁入地建立互动联系机制,千方百计将搬迁户扶上马后,还想方设法送上一程,极大地激发了搬迁户的内生动力,帮助他们快速融入新的城市生活。


  未来,在孩子们的笑声中


  大儿子蔡嘉豪今年16岁。这16年里,何英说和丈夫有整整12年没有陪伴孩子。这段缺失的时间,正是被夫妇俩在外的打工生活所割裂。


  何英是从思南县勤俭村搬迁到铜仁万山特区旺家社区来的搬迁户。


  此前,何英念过高中,也在村里当过代课老师,搬到万山后,她因此而被选上当社区的党总支副书记。她说:“ 易地扶贫搬迁最大的感触,就是孩子的教育。”


  对此,负责移民搬迁的工作人员看法一致。


  “易地扶贫搬迁,要做通三代人的工作,老一代人的工作最难做,难舍故土;中间那一代,上有老,下有小,心中犹豫,既考虑怕养不好老人,又担心养不好小孩,思想是矛盾的,因此要解决这一群体的就业问题;第三代的孩子们,他们对外面是充满向往的,心里想离开。” 德江县移民局常务副局长何松说。


  在过去,何英家里的14个人只能靠3亩地来养活。靠种地养活家庭的压力甚大,只能外出打工来补贴家用。夫妇俩外出后,孩子只能放在家里让老人带,而老家到学校要走山路一个半小时,教育是最大的问题。


  这导致何英的儿子蔡嘉豪成绩不是很理想,最后去了一所职校学电梯维修专业。


  相比哥哥,4岁的蔡嘉屹要幸运得多。如今,他在小区的幼儿园读中班。


  村民介绍安置区概况


  “你喜欢思南的老家,还是万山的新家?”记者问蔡嘉屹。


  “我喜欢现在的新家。”


  城市带给蔡嘉屹的想象空间显然要大得多。


  “ 当时让我们选择,可以就近选思南,也可以选万山和大龙,我们对比了后,还是选择了万山,因为在市里,就业和孩子的教育都会更好。”何英说。


  他们一家搬迁到了万山的旺家花园后,何英组织部分搬迁户成立了家政服务公司。丈夫则开了一家特产店,专售村里的黄桃罐头。至今年1月份开业到现在,网店的净利润每月有5000元左右。

  更远的未来,城市里有无限机会


  2018年,廖景伟来万山区考察时,想着能为脱贫攻坚做点贡献。


  很快,他把自己的景航服装公司开到了万山。“一方面,能为搬迁户解决就业;另一方面,我也不愁招不到工人,应该是双赢。”


  搬迁居民就近务工


  为让搬迁群众搬的来,住的稳,能致富,万山区旺家社区现已引进特色微工厂,景航服装厂和三红枫鞋业,刺绣等劳动密集型产业,并为他们提供免费就业培训再推荐上岗;除此之外,社区还鼓励搬迁群众自主创业,前三个月提供免租场地,并进行必要性装修,出台创业扶持等优惠政策。


  在铜仁地区,每一个安置点,均“六通八有”,通路、水、电、电话、电视网络、无线网络,还配套文体广场、农贸市场、停车场、卫生室、学校、金融服务网点、公共厕所、污水或垃圾处理设施,移民生产生活很便利。


  其中,万山区以“最好的位置、最好的就业、最好的服务、最好的保障”,承接4万跨区域搬迁移民。承诺以环境优美、服务优质、政策优厚、管理优化的“四优”品质迎接搬迁来的老乡。


  在人性化打造移民迁入地方面,铜仁推行了“区域协作合力、住房安置合意、完善服务合心、产业扶贫合利、文化认同合群”的“五合”模式。后来的事实也证明,“五合”模式有效解决了多元矛盾,以及移民未来生存和发展空间等诸多问题。


  而作为铜仁跨区县易地扶贫搬迁的迁入地,大龙开发区正全力打造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和千亿级园区,他们希望在2030年,将大龙建成一座30万人口的工业新城。


  然而,拥有400多家企业,年财政收入超5亿元的大龙开发区,两年前的人口尚不足3万人。这不仅让其工业新城的目标遥远难及,也给开发区企业常年带来5000人的用工缺口。


  随着跨区县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实施,大龙已迎来德江、石阡2.7万多移民,城市人气和企业用工难题正在逐步得到缓解。


  “搬迁人口对于主城区、开发区、园区和县城,都是建设的生力军,都是消费的拉动者,带动需求和经济增长,有力地激发了经济增长活力。


  此外,随着搬迁群众搬走,农村生态环境可以得到有效改善,也为当地老百姓后续发展留下了很大的发展空间,为恢复生态环境腾出了极大的空间。”今年全国两会期间,铜仁市市长陈少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。


  易地落新家,两头换新貌。像铜仁地区这样“村兴、业兴、景美、人和”的易地扶贫搬迁图景,贵州已建成近千个。村民从农民变市民,居住地的虫鸣鸟叫少了,但他们睡得更踏实了。而消失的老村庄,也渐渐变成农民手里的“绿色银行”。


  而 “铜仁经验”,只是我省易地扶贫搬迁的一个缩影。三年来,全省已完成易地扶贫搬迁188万人,涉及全省83个县9449个村。


  70年,走过贵州高原,一片沧海桑田。


  相约2020,贵州将彻底撕掉绝对贫困标签。(责任编辑:杨羽)